短短3个月不到,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吴淞医院(以下简称:吴淞医院)三、四级(高难度)手术占比同比增长24%,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以下简称:中山医院)的所有8个医联体专科联盟都将把吴淞医院纳入其中,心血管内科、普外科、骨科和内镜中心等强势学科将相继入驻吴淞医院。
有了中山医院的带领,未来吴淞医院的每一次变化,或许都将加快它“提升医疗服务同质化水平”的步伐。
2020年6月的这次“牵手”,让中山医院“1+1”兼“1+N”医联体模式的成效突显出来。作为承上启下的重要一环,吴淞医院链接起中山医院与N家社区医疗机构。分级诊疗、优质医疗资源下沉不再是一句口号,它的实践正在上海宝山,这个常住人口达到219万人的人口大区的局部掀起了一场医疗“变革”。
身为这场已经正式开启的“变革”中的深度参与者,吴淞医院院长朱畴文的出现,显得极为关键。同时是中山医院副院长的他,长期负责中山医院医联体的建设和管理,不仅对临床医学所急与所需了如指掌,还擅长内外各环节的沟通协调和资源调动。令人更为敬佩的是,接棒吴淞医院院长一职之初,正是中山医院副院长朱畴文2020年2月至4月率中山医院援鄂医疗队赴武汉救治工作胜利返回之时。披着战甲凯旋的他,随即拥有了新的使命,即让吴淞医院实现“3—5年左右时间建设达到三级医院评审标准”这一目标。
吴淞医院建立于1934年,是上海市宝山区淞宝地区一所集医疗、教学、科研、预防、保健于一体的现代化综合性二级甲等医院。发展至今,吴淞医院有着自己的底蕴和基础。
但当地区政府对吴淞医院有着更大的期望,他们希望在中山医院的帮助下,吴淞医院能建立起一套科学的、符合实际的现代医院管理制度,打造高水平医疗人才队伍,发展若干特色专科,并通过3—5年的时间,使医院达到三级医院评审标准。
这样的目标并没有成为摆在中山医院管理层面前冷冰冰的硬性指标,而是逐渐转化为愿意付出高度重视,并试图打造出紧密型医联体样本的动力。
自2020年6月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吴淞医院揭牌以来,截至9月19日,中山医院不仅派驻了高精尖的管理团队,还先后派遣了9批次46位专家教授和医疗骨干至吴淞医院调研学科建设,开展需求对接。目前已有6个专科10位中山医院教授、专家在吴淞医院担任学科带头人、科室顾问或副主任、执行主任或主任等职。
战略合作不到百天,吴淞医院已经交上了一份令人惊喜的战绩。该院三、四级(高难度)手术占比同比增长24%,环比增长达33%。中山医院已指导吴淞医院开展新技术、新项目2项,派出医疗专家参与疑难危重病例会诊42人、手术19台,内镜手术30台,部分属宝山地区首例。
此外,中山医院胸部肿瘤联盟宝山中心和中山医联体检验医学联盟宝山中心已相继成立。据悉,中山医院的所有8个医联体专科联盟都将把吴淞医院纳入其中,包括心血管内科、普外科、骨科和内镜中心等在内的强势学科也将相继入驻吴淞医院。
对于为何能迅速采取这一系列的行动,朱畴文向健康界表示其实这是有过认真思考和权衡的。实际上,吴淞医院有的学科已是上海市重点学科或区里重点学科,例如,妇产科、骨科、检验科、临床药学等,医院有自身的发展重点和方向,所以要尊重历史和当下,从医学发展、医院发展的规律上,从中山、吴淞两家医院建设现代医疗服务的合力上提供可能性,以及精准施策。
“一般来说,三级医院药剂科会面临较多顶尖药物,而二级医院更多的是常备药物,所以必须重视常备药物。此外,如何更好地发挥药剂科的功能,同时又要引进、新进适应中山对应支持的专业所需药物,不仅只满足于临床应用,而要开展临床药学研究,包括扩大类型的血药浓度的检测检测、不良反应的研究等,这其中可以做很多事情。”朱畴文同时提到,他会不断思考互联网医院在减轻医院的各种负担方面的问题,包括未来的远程MDT开展等,所有的措施,都会依据当地的需求。
要知道,类似吴淞医院这类二级医院,其基本的硬件设施是具备的,主要问题集中在很多医生不敢独立操作或不敢做一些非常复杂的操作。鉴于此,朱畴文有意识地提高医院这方面的医治水平,让有些疾病能够在当地解决。但也必须承认,医联体内,“动医生还是动病人”涉及到很多学问。
现如今,中国社会的主要矛盾已转变为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之间的矛盾。作为二级甲等医院,吴淞医院同样要重视解决这一主要矛盾。
对此,任何一级医院首先都要明确自身定位。“分级诊疗的目的,不是限制医院的发展,而是让不同级别的医院承担不同的任务。吴淞医院一定要想清楚自己的定位。”朱畴文坦言,根据医院的定位,二级医院的发展曾受到一定限制,现在要提高整体医疗水平,让老百姓享受更高质量的服务,就必须要有高一级医院来帮助。
对于吴淞医院的规划,要考虑到短期、中期和长期。朱畴为认为,中山医院现在做的,就是要让二级医院有造血能力,从而形成需求输出、技术输入、人员对流的良性循环。
从地理位置来看,吴淞医院位于上海市北部,地处黄浦江、长江、东海交界处,有着天然的地理优势。吴淞医院加入中山医院的医联体大家庭,有着多重益处。一方面中山医院可以实现品牌的赋能、疑难重症的转诊,另一方面吴淞医院提升诊疗水平后,还能吸引周边患者。未来,跨长江铁路修通后,周边居民的就医选择将多了一家上海北部高水平医院——吴淞医院。
也因为有了吴淞医院与中山医院的这种密切联系,朱畴文在尽自己所能,积极地调动资源。当然,这不意味着要完全复制一个中山医院,因为中山医院要做的,是帮助一些区级医院能够在原有的水平上提高医疗水平,形成某些优势特色学科,从而给老百姓提供更好的服务。
若以最早明确提出“现代”“医疗联合体”概念的上海为蓝本,医联体是指由一所三级医院,联合一定区域范围内的二级医院和社区卫生机构,组成金字塔形的“医疗联合体”,居民则选择就近联合体签约就医,在社区首诊,逐级转诊。
所以理论上,绝大多数的慢病常见病多发病应该是区域性的医疗中心,也就是区级医院来解决的,区级医院解决不了,再去三级医院。
中山医院的医联体采取的就是“1+1”兼“1+N”的模式,即中山医院与区级中心医院签约,同时通过区级中心医院,对与区级中心医院签约的基层社区卫生中心提供指导,可见区级的医院起到一个承上启下的作用,而吴淞医院,即扮演着这个角色。
国家卫健委医政医管局2020年年中出台的《医疗联合体暂行管理办法》的方案中,有这么一句话,“包含但不限于城市医疗集团、县域医共体、跨区域专科联盟、远程医疗协作网这四种模式”。但中山医院对紧密型医联体有着自己的理解。也正因为这种在探索道路上的勇气和开拓精神,中山医院和吴淞医院的结合在某种程度上达到了一种共振。“可以说,是彼此被需要”。
据朱畴文介绍,中山医院与吴淞医院的结合,是有中山医联体此前托管的其他区级中心医院的经验做支撑。目前,在中山医院医联体内有8家医院。他们在努力让医联体内的这8家医院形成一个环形,让彼此之间都能有联系甚至互相支撑。
一直以来,中山医院对医联体建设都极为重视,派往医联体单位主持工作的都是中山医院副院长。中山医院管理层认为,这不是医疗技术协作中心的建设,而是要做真正意义上的“医联体”。
作为中山医院副院长,朱畴文主要分管医联体工作,过去负责协调统筹,现在是一家医联体单位的院长身份。他认为,应该权衡好工作的主次。尤其是从短期、中期、长期来看,往往会发现政策与实际情况偶尔会出现矛盾,从不同的角度思考甚至会产生不同的结果。“如何在其中找到平衡是一大智慧。”朱畴文说。
对于医疗服务同质化的理解,朱畴文也提出了自己的理解。他认为,同质化的管理和同质化服务的概念固然是好的想法,“我们对医疗质量的追求应该具有同样的要求,但不要去对医疗质量产生同一个标准”。
由于医院定位不同,必然产生差异。而对医疗质量的高标准高要求,每家医院都应该采取一种积极的态度来争取,在朱畴文看来,这种同样积极的心态也是同质化的一种表现。
要想成为一家三级医院,必须在教学上、科研上有所提高,这就意味着必然要从医疗质量上有所提升,例如能对每一个病人精准施策。以后,吴淞医院与中山医院进行远程会诊和多学科会诊将进入一种常态化的操作,因为任何一次会诊都是吴淞医院学习的机会。
“只有医疗质量的提高,才能形成有价值的医疗,从而体现出人的价值。对医生来说,目标就是给民众提供更好的医疗服务。”朱畴调,必须抱一种开放、包容、积极的心态去吸收全球经验,不仅要学医学前沿技术,还要学习先进的管理理念和方法。作为管理者,也要不断思考“达到什么样的程度,老百姓能接受,国家又能够可支付”的问题,这需要管理者的大智慧。
如果二级医院没有方法提升医疗水平,那么问题就会永远存在。所以医联体内,输出中山医院的力量固然重要,但更多的是要帮助医院造血,把医院自身的医疗水平提高,从而实现自我的良性循环,对于这点,朱畴文坚定不移。
一直以来,医疗质量的提高,医疗效果的改善,都能增加医院里有价值的医疗收入,随之将实现医务人员个人收入的增加。同时,加强精细化的管理,使总体绩效分配增加,也会形成正向循环。
在医疗质量的控制上,朱畴文非常赞同中山医院拿出自己的具体规范,尤其是对医疗质量的要求方面。这类要求并不是指要达到同等的难度,而是对流程上的严格监管,对指征的严格掌握,对任何一个医疗步骤上的从服务到管理上的严格把控。在这些方面,吴淞医院应该与中山医院保持一致。
“让每一步都有章可循,根据各种流程做好自己的工作。同时把医疗水平提高到一定的高度,这才是对质量的控制。”朱畴文说。
涉及到的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和在职人员进修提高的问题,实际上是摆在朱畴文心里的一座大山。他分析指出,因为以前对医疗从业者没有同质化的要求,关于能否“独立行医”的基本要求是不确定的。
宝山全区现有医疗卫生机构301所,其中公立医院15所、专业机构6所、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含分中心)17所,社区卫生服务站122所。不得不说,这其中所有医生的诊疗水平并不在同一基本标准之上,尽管吴淞医院已经是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基地,自身也有待进一步提高。
在朱畴文看来,要想实现完全规范化培训的住院医师“独立行医”这一基准线,中国还有相当长的路要走。尤其在二级医院、基层卫生保健机构等,这类医疗机构的医疗水平在短期内得到提高是很困难的,这不仅仅关系到医生本身,更涉及到支撑支持体系的建立。
何时才能让患者完全信任社区卫生中心的医生,同时让基层医生感受到作为医生的光荣和使命?或许,给予他们相匹配的收入和明朗化的职业发展通道才是关键。朱畴文认为,当下能做的,就是不断提高行业基准线。当然,最快提升医师能力的还是进修。目前,中山医院已经为吴淞医院开放了“绿色通道”,截至9月19日,中山医院已接受吴淞医院医护人员进修学习15人次。同样,社区卫生中心的医护人员也能够常规化地到吴淞医院进修,今后还能有选择地通过特殊项目到中山医院进修学习。
在交谈中,健康界也感受到朱畴文的朴素愿望,即希望让每一个吴淞医院工作人员都能看到自己的职业发展前景。当然,医院也会提供实现职业前景的渠道,让大家能够安心地工作,满足一方老百姓不断增长的卫生健康需求。
“人,总会有局限。”朱畴文承认,他一直在不断学习,就是为了从各国的经验中去寻找适合医院管理的中国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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